那股香水味在车里留了四天。我知道,是因为每天早上我都先开副驾驶的门,再开自己那边的,为了确认一下,像确认一个病人还在呼吸。无花果,胡椒,后面还有一点干燥的东西:淋湿过、又晾干的木头。
车是一辆黑色帕萨特,我父亲在苏州上的牌,苏E,因为今天一块上海牌照比这辆车还贵。因为这块牌照,高峰时段上不了高架;只能走下面,多花四十分钟,久了连路上每一个红绿灯都记得住。卢卡斯星期二和星期四开它去浦东上家教课。我一个月开两次,回去看我父母。钥匙有两把,两把在哪儿我都知道。
星期六,我打开了一张表格。这一点我要说准确,因为要害就在这里:我打开它不是为了抓他。我打开它是为了还他清白。我读的是金融硕士;他们教我们数字不会撒谎,这是假的,但他们也教我们把数字整理好,这是真的。七列。日期,时间,金额,地点,他说过什么,什么是有可能的,还剩下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