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她一小时

宋亦然比表姐晚两个月开始学钢琴，同一个老师，同一天，晚她一小时。后来是画画，是奥数，是油画，是中国美院的艺考——差三分，隔一年重考。她从小记一本两栏的本子：左边是乔音开始的日期，右边是她跟上去的日期。她二十七岁，在一家少儿美术中心教画画，表姐的照片每个星期天晚上九点准时送到：房子，丈夫，湖。

然后乔音打来电话，几年里的头一通。她要一幅丈夫四十岁生日的肖像。她付钱。她定好时间，周二和周四晚上，在他办公室，那是他一个礼拜里唯一没事的时候。亦然答应了。她以为这是表姐第一次来找她。而乔音这辈子开始任何一件事，都只是为了能够停下来。她也知道，凡是她开了头的事情，她表妹从来没有拒绝过。